孩子的脸色，要不要看？

　　来源：《创造一间幸福教室》

　　暑假期间，在语文教师培训会上，我执教了一节低年级语文课。这里，先不说这节课对于我的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我急于表达的，是对这节课背后的思考——我们应该为孩子考虑些什么。

　　2011年语文教师培训，主办方请来了中国教育学会小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理事长崔峦先生。崔老师是小学语文教学的掌舵人，几乎每本语文教科书上都有他的名字。之前，我听过几次他的报告，也和崔老师有过简单的交流。他对潍坊的小学语文教学一直称赞不已，在各地的报告中多次提到。所以，我本次上课很有压力，生怕自己的课破坏了崔老师对潍坊小学语文教学的好印象。

　　如果用自己班的学生上课，我有足够的自信。孩子们经过两年的学习锻炼，确实已经出类拔萃了，我们师生间的默契使得上课展示变成一件轻松又快乐的事。可惜，我的学生即将上三年级了，区里安排我上一、二年级的课。一年级新生还未入校，只能用原来一年级的学生。我的惯有教学思维和方式必须调整。

　　回顾自己之前的想法，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方便，是我代表的学校、区、市的声誉，是自己的课能否赢得崔老师的认可和肯定。至于对我们课堂中的主角——学生，考虑得极少。

　　我们是寄宿学校，暑假期间召集孩子有很大难度，只好找一些离家相对近的孩子。原一年级的班主任老师齐上阵，动用了5个班的孩子，临时凑齐了近30个学生。

　　反思这个环节，我们为孩子考虑了什么？没有。此项工作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我们完全可以提前安排这项工作，想一种相对完美的说法。比如说，孩子将有一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或者将会参加一个有意义的活动，把这个消息提前告知孩子和家长，让孩子有一份美好的期待，有一种自主选择的快乐，这些做法一定强于这种——为教师培训而被迫前来的临时通知。

　　早晨需要七点半到校。离开家时，已上中学的儿子还在酣睡。我来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有孩子和家长在等候了。我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孩子们陆续被爸爸妈妈送到学校。看一个个小不点儿揉着眼睛走进校门，就知道暑假睡到自然醒的孩子们，今天还没睡够呢。

　　幸好，孩子一见到小伙伴很快就没有了困意。我问他们是哪个班的，有几个嘴快的孩子抢着说是一年级（1）班的、一年级（5）班的等。马上有反应快的小朋友纠正说：“不对，我们开学就上二年级了！”我再问他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几个孩子说不清楚，有个孩子说：“反正不是来上学的。”我问他们是否相信我来给他们上课，孩子们纷纷说不信，就跑去找自己的老师了。

　　我开始隐隐地不安，恐怕我们这些身为教育者的大人们，谁都没有提前考虑到这个细节。暑假期间，孩子的作息时间肯定有改变，尤其是小孩子，睡眠时间相对要多一些。是否应该考虑把小孩子的课往后安排一下呢？完全应该。可是，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想到呢？或许，有人能想到，但认为这不是问题。因为我们早已习惯了“目中无人”的教育，我们的“目中有人”大多只针对上级领导，而教育恰恰是最不应该只看主任、校长、局长、区市领导脸色的。我们需要看的——是孩子的脸色！

　　八点，正式上课，孩子们进入已坐满老师的礼堂。由于舞台上空间很小，桌子和椅子不能一一对应，四张桌子要围坐五到六个孩子。不知该坐到哪里的孩子挤在一边，听我现场安排。因为有太多的老师来观摩，孩子们一改在外面的活泼大胆，动作有些迟疑。我只好一个个拉着他们的手领过去，看他们小心翼翼地落座。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孩子本能地胆怯了。

　　我知道时间很宝贵，可是，必须要调整孩子们的情绪。

　　我拍拍手，把孩子们的目光吸引到我这边，微笑着说：“刚刚你们还不信李老师要给你们上课，现在相信了吧？”小朋友们纷纷点头。

　　“让我看看你们的大眼睛，真有精神，看来都睡醒了。”小朋友们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请小朋友们说说自己和放假前有什么不同，他们说长高了、长胖了。我说：“还有一点呢，你们已经不是学校里最小的学生了，你们已经升级为哥哥姐姐，要做一年级小同学的榜样了！”小朋友们纷纷把腰板挺直了。

　　我再问他们，今天的课堂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小朋友们说不是在教室里上课，也不是自己的老师，还有很多人。我问：“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来了吗？”他们诚实地回答不知道。我说：“他们都是老师，听说你们非常会学习，特地来参观的。不信，你们回头对他们笑笑，老师们会给你们掌声。”小朋友们回头看到了老师们的笑脸，听到了老师们的掌声。我又说：“如果你们大声地问老师们好，他们一定给你们更热烈的掌声！”小朋友们大声问好，果然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很庆幸，自己用这种方式迅速消除了孩子心中的惶恐不安。更高兴的是，老师们用微笑和掌声给予了孩子们鼓励，让他们有了自己才是主角的转变。

　　由于我过高地估计了孩子们的语文能力，接下来的课堂教学稍显吃力。下课时我已满身大汗，但却不遗憾，因为我听到了两个孩子这样的对话——

　　“今天的课这么快就上完了？”另一个孩子答道：“是啊，这么快就下课了！”其实这节课连同课前的谈话已经超时了。

　　“就是，这么快就要回家了。”他有点遗憾，显然还有点留恋。

　　走下讲台，一年级的语文老师一再对孩子们的表现表示不满，说孩子们今天表现失常，平时要好得多。

　　孩子的感受应该是评价一堂课成功与否的首要条件。无论如何，我们上课面对的是孩子，首先要考虑孩子的感受，知识的难易及容量的大小，都应该用孩子的感受去判断，而不是用成人的眼光去判断一节课的成败。

　　之后，崔老师在评课时给予了我很大的肯定、极高的评价。两个小朋友的对话，我也始终记在心里，它始终提醒我：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孩子的感受；作为一名小学语文老师，我们首先要为孩子考虑的是，怎样让孩子更幸福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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