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说|读《论语》兼谈《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本文选自北京八一学校附属玉泉中学 周丽娟 老师的微信公众号“木槿花语”。我们也欢迎更多的老师将自己在课堂内外的心得与感悟发给我们。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选自《论语·先进》，本来没有篇名，因为被选进教材，编者就加了这样的篇名。“侍坐 ”是在尊长近旁陪坐。

　　孔子的四个弟子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有一天陪老师闲坐聊天，孔子就问了四个弟子同样的问题——志向的问题。四个弟子的回答不仅展现了各自的志向，也让我们看到了每个人不同的性格。

　　在孔子弟子各自谈自己的志向的时候，子路率先发言，谈了自己的志向：“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以前，以为子路这样说是因为他性格直率，翻阅资料才发现还有其他原因。

　　问题一：题目中的名字和弟子们发言的顺序为什么是这样的？

　　通过翻阅资料《论语通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徐志刚译注），我自己把注释中涉及本文的弟子的年龄做了如下梳理：

　　弟子名字

　　年龄排行

　　身份、性格

　　子路（仲由，又字季路）（大弟子）

　　比孔子小9岁

　　鲁国卞人，是孔子早年弟子，孔子的警卫，曾作季康子的家臣，后死于卫国内乱。

　　曾皙

　　曾参的父亲，

　　鲁国南武城人

　　冉有（公元前522年——？）

　　比孔子小29岁

　　季康子的家臣

　　子贡

　　比孔子小31岁

　　卫国人，善于经商

　　公西华（公元前502-？）

　　比孔子小42岁

　　曾参

　　曾皙之子，比孔子小46岁

　　鲁国南武城人

　　从上表看，子路是孔子的大弟子，他比冉有大20岁、比公西华大33岁，曾皙的年龄没有明确标出，按照曾参的年龄推测，也应该是比冉有大，公西华最小。所以题目中的人名应该是按照年龄长幼排列的。

　　现在发现，其实，子路是孔子的大弟子，比孔子只小九岁，比其他弟子都大，这样的身份，让子路在孔子在众弟子面前说话时总是率先而为，当仁不让，也是在情理之中。

　　曾皙当时在鼓瑟，为大家的闲谈营造一种温馨轻松的氛围。古代的读书人，我们现在称他们为儒士，他们的生活中常常是有琴瑟相伴的。这在《论语》其他句子中也有体现”，如《论语?阳货》中

　　“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史记?孔子世家》中也有与相关记载：

　　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剌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

　　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仍然“弦歌不衰”——弦歌，应该就是弹琴或鼓瑟。

　　《诗经》中有很多处都能体现，如

　　《诗经?周南?关雎》中“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小雅?鹿鸣》：“……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

　　无论是追求心上人，还是招待宾客，琴瑟都是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曾皙在鼓瑟，孔子就按照长幼顺序依次点名让冉有、公西华来回答了。

　　从名字的顺序，我们看到古人长幼有序的礼教文化，从发言的顺序，我们看到曾皙鼓瑟背后儒士的琴瑟乐教文化。

　　文化就在语言的点点滴滴中！

　　当然，也有他耿直率真，勇于为先的个性，孔子就批评过子路：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论语?公冶长》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子路曰：“子行三军，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孔子评价子路“好勇过我，无所取材”，就是有勇寡谋，孔子在不同的场合指出子路的这个性格弊端。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子路的好勇鲁莽并未改掉，最终害的他在卫国内乱中被剁为肉酱。